周六早上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,林晓宇蹲在玄关换鞋时,鞋架上那双刚拆封的限量版球鞋正闪着银光。鞋盒上的价格标签还没撕,四个零刺得人眼睛发慌。他刚系好鞋带,奶奶就从厨房端着牛奶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,枯瘦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从身后拿出个蓝布书包塞进他怀里。 书包边角磨得发亮,背带处缝着细密的针脚,针脚里还卡着几根灰白的线头。晓宇捏着书包带翻来覆去看,去年这个时候奶奶也是这样,把他磨破的铅笔盒用红布缝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。妈妈从楼上下来,瞥了眼书包眉头就皱成了疙瘩:“妈,不是给晓宇买了新书包吗?这都缝第三次了。”奶奶没接话,只是把书包往晓宇怀里又推了推,转身去阳台收衣服,蓝布衫的后领沾着片没拍掉的棉絮。 那天放学晓宇背着旧书包进家门时,正撞见爸爸在客厅打电话。“对,就那套学区房,全款付。”爸爸对着电话那头笑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茶几,茶几上摊着的房产合同边角都翘了起来。晓宇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蓝布书包滚到爸爸脚边,露出侧面补了又补的补丁。爸爸低头看了眼,没说话,只是把合同往中间拢了拢。 半夜晓宇起夜,看见奶奶房间还亮着灯。他扒着门缝往里瞧,奶奶正坐在床边穿针,顶针在灯光下泛着黄。竹筐里堆着他从小到大的旧物:掉毛的布偶熊、缝了五次的校服、还有这个补了又补的书包。奶奶把书包放在膝盖上,用手指摩挲着补丁,嘴里轻轻哼着老歌。晓宇忽然想起上周运动会,他穿着万元球鞋冲过终点时,看台上奶奶使劲挥着的,正是这块磨得起球的蓝布。 第二天早上,晓宇把新书包里的课本全倒进了旧书包。妈妈看见时想说什么,却被爸爸拉住了。电梯里,晓宇摸着书包上奶奶缝的小兔子补丁,忽然想起昨天奶奶塞给他书包时,往他口袋里塞了颗水果糖,糖纸都皱巴巴的,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橘子味。